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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岛敦临死前写下《光.风.梦》,为史蒂史生也为自己发声……

F懂生活 2020-06-15

中岛敦临死前写下《光.风.梦》,为史蒂史生也为自己发声……

一九四一年一月,三十一岁的中岛敦写完了《光.风.梦》(原题为《茨西塔拉之死》),反正教书从来不是他的目标,加上哮喘缠身,三月便向任职的「横滨高等女学校」请假,开始专心写作。而描写英国文豪史蒂文生(R.L.S)在南洋养病生活的《光.风.梦》,彷彿预言记事般,六月中岛敦因朋友的推荐竟也决定辞掉学校工作,前往南洋帛琉参与编纂国语教科书的工作。

那时候,中岛敦距离死期只剩一年六个月。

《光.风.梦》是中岛敦藉由同样被恶疾所苦的英国文学家史蒂文生,从中过渡了中岛敦本人的生死观与文学艺术观,同时也展现了过人的描写笔力。通篇读来甚至一度会有,这是作者「翻译」史蒂文生手稿的错乱之感。实在是太自然了!然而再读中岛敦其他作品,不难发现这种藉由「附身」在历史人物上,彷彿重临现场的写作技法,正是中岛敦的拿手好戏。虽未曾去过萨摩亚,但对于萨摩亚的地理描述却是鉅细靡遗;部落酋长之间的战争,如神话史诗般气势磅礡,不可不谓惊人。显示中岛敦在运用材料游刃有余之外,也拥有令其他小说家称羡的丰富想像力。

史蒂文生被当地土着称为「茨西塔拉」,意即「说故事的人」,他写了家喻户晓的《金银岛》、《化身博士》等名作。但在生前得不到应有的文学地位(被评论家认为那样的小说不算文学作品)。

不管是褒是贬,总之能完整理解我作品的只有亨利.詹姆斯而已。

于是中岛敦对于所谓通俗小说与纯文学孰优孰劣?该为谁写作,大众?还是评论家?在史蒂文生的日记本上有着深刻的辩证与自省。以下比喻颇为趣味。

此外,我还听说左拉大师(Émile Zola)繁琐的写实自然主义正席捲欧洲文坛。据说把映入眼睛的事物鉅细靡遗地罗列下来,就能得到自然的真实。此种浅陋论点当可大笑一场。文学是选择,作家的眼睛是选择的眼睛。绝对地描写现实?有谁能捕捉到全部现实。现实是毛皮,作品是靴子。靴子虽说成自毛皮,但绝对不只是毛皮。

但这其实是非常複杂的命题,最理想的形式当然是写实与趣味兼顾。对史蒂文生与中岛敦而言,说一个好听的故事很重要,好的写作者会将想传达的思想,或角色的心理与性格巧妙地表现在外部行动上,而非赤裸写出,令人难以忍受。

在世无名这件事,或许让中岛敦对史蒂文生有着极大同情,因此才提笔写《光.风.梦》,为史蒂史生也为自己发声。对中岛敦而言,不论是他还是史蒂文生的「病」,是宿命,另一个天命则是「写作」,而且二者紧密相依、互为表里。

「浅薄」、「不诚实」、「好色之徒」、「自恋狂」、「顽固的利己主义者」、「令人作呕的花花公子」──虽然带着这些封号,他还是在写作的道路上始终如一,像个虔诚的修道士,从未对修行有过丝毫懈怠。他几乎是一天不写东西就活不下去,书写已经成他身体习惯的一部分。就连二十年来不断侵蚀着他的肉体的肺结核、神经痛、胃痛,也无法改变这个习惯。在肺炎、坐骨神经痛和脓漏眼同时发作的时候,他在眼上缠着绷带,保持着绝对安静的仰卧姿势,小声口述《火药党员》(More New Arabian Nights: The Dynamiter)给妻子记录。

这是史蒂文生的写作态度,也是中岛敦的内心告白。对于生病,甚至自觉随时可能病死,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写作。即使失去健康失去行动的自由,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无法书写;即便最后化为尘土,作品还能流芳百世。

人哪,即使是短暂瞬间也想把自己的身影留在人们心里。

史蒂文生去世于一八九四年去世,享年四十四岁;中岛敦到帛琉后依然为哮喘及肺炎所苦,后返回日本,死于一九四二年,年仅三十三岁。投珐(安息吧),两代的茨西塔拉。相信今日的文学史已无法忽略你们的影响力与地位,你们的作品已成为经典,历久弥新,抚慰着世世代代的读者。

在你写的作品里,不可能有那幺无聊的东西。请放宽心,R.L.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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